系统性变革不是零打碎敲，是整体革命！

导  读

　　12月21日，2024中国经济传媒大会暨融合发展交流大会在京举办。

　　中国社会科学院新媒体研究中心副主任兼秘书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院长黄楚新以“以深度融合推进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为题作主旨演讲，分析了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的机遇与挑战，并为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提供发展建议，其中有不少亮点论断：

　　1.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不是零打碎敲，从系统性来说，如何让媒体在生产、传播、技术、内容、渠道、人才创新、经营等每个方面都能够适应当下的互联网环境，这是系统变革当中的应有之义。

　　2.内容是媒体最大的优势，我们需要转变思维，从报纸广告、广播电视传统广告方面不断深挖内容优势，实现媒体内容变现。

　　3.机制体制的僵化、观念创新乏力是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中最突出的问题。

　　4.平衡好技术创新和内容生产的关系，始终把内容生产当作媒体发展的主要关键点。

　　5.要进一步加强顶层设计，让顶层设计更加适应当今全媒体传播发展的需要，优化组织结构和人才管理模式，利用创建工作室、内部人员培训和外部人员引进等多种方式来提升融媒体人才队伍的水平。

以媒体深度融合全面推进系统性变革

      ——黄楚新在“2024中国经济传媒大会暨融合发展交流大会”的主旨演讲

　　以下为演讲全文：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朋友：大家好！

　　非常荣幸、非常高兴有这个机会跟大家一起分享交流如何推进主流媒体的系统性变革。媒体融合从2013年上升到我们国家战略高度，到今年已经11年有余。目前，媒体处于深度融合过程中，无论是渠道、内容、技术，还是人才，各个方面都有了创新。我们的目标就是如何用深度融合达到三中全会所要求的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

　　我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跟大家分享：第一，在当今的环境下，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还有哪些机遇？第二，在系统性变革当中有哪些主要的挑战、问题或者困惑？第三，推进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下一步应该如何做？

　　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有哪些机遇？

　　第一方面，政策引导是我国媒体融合发展的重要推动力。媒体融合不仅仅是中国独有的媒体推进过程，也是世界变化的主要潮流。

　　我们国家的媒体融合跟世界上欧美国家相比，我认为最大的差异在于我们国家媒体融合包括了顶层设计，也就是政策引导。其他的西方国家基本上都是没有明确推动媒体融合的政策，可能有的是关于数字化社会或者数字化城市建设的推动意见。但是，我们国家把媒体融合写进了重要的纲领性文件。

　　比如，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发表的“8·19”讲话，2014年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颁布的《关于推动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2015年国家制订“十三五”规划时候也是如此，提到“打造一批新型主流媒体”。再往后，2020年制订“十四五”规划时候同样如此，要“实施全媒体传播工程，做强新型主流媒体”。同时，在制订“十四五”规划的时候，几乎每一个省市都将媒体深度融合、新型主流媒体、县级媒体中心、全媒体传播中心、全媒体传播体系建设等关键词写进了这么重要的发展规划中。

　　梳理这些政策可以看到，媒体融合不仅仅是主流媒体系统内部的事情，媒体融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关国家意识形态的建设，事关国家政治的长治久安。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媒体融合是个进行时，它不是一个完成时。

　　今年召开的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第三十八条明确写道：“完善意识形态工作责任制，构建适应全媒体生产传播工作机制和评价体系，推进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我想，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不是零打碎敲，从系统性来说，如何让媒体在生产、传播、技术、内容、渠道、人才创新、经营等每个方面都能够适应当下的互联网环境，这是系统变革当中的应有之义。

　　第二方面，技术要素是全媒体传播体系建设的加速器。当今，国家新媒体技术发展非常快，我们国家新媒体应用是世界上新媒体应用最丰富的国家之一，应用的丰富性也倒逼每个行业进行深度的变革。因此，党中央提出在媒体融合发展过程当中首先的方向就是要移动优先。

　　目前，全媒体传播呈现“三化”。

　　第一个“化”就是移动化。如何把报纸、广播、电视这些优质内容从传统的载体移植到互联网这些终端当中去，让老百姓一打开手机就能够看到人民日报、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地方主流媒体的优质内容，这就是经常说的要占领主阵地、要占领主战场，不能仅仅盯住传统载体形式。

　　第二个“化”就是内容数字化。在数字中国、智慧城市大环境下，我国主流媒体基本实现了推动媒体的数字化。

　　第三个“化”就是智能化。当今的技术迭代非常之快，从区块链、元宇宙再到现在的AIGC技术，媒体融合技术可以说各领风骚。作为与技术联系最紧密的领域或者行业，媒体应利用智能技术加持新闻传播，使传播即使在信息过载时代也能够让老百姓看得到，让老百姓能够产生共鸣、能够产生共情，通过智能化使传播更精准化。

　　第三方面，产业环境是全媒体传播建设的融合器。当今媒体经营跟过去相比，发生了深刻变化。过去所依靠的单一的媒体经营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内容是媒体最大的优势，我们需要转变思维，从报纸广告、广播电视传统广告方面不断深挖内容优势。因此，需要充分利用数字产业化和产业数字化不断实现内容数字化、用户数字化、媒资价值化。现在几乎每一个媒体都有自己的媒资库，使媒资库价值不断延伸产业链条，这是媒体发展过程当中的根本或基座。

　　当今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有哪些主要的挑战？

　　我去了全国各地差不多二三百家媒体调研，调研当中，我发现机制体制的僵化、观念创新乏力是最突出的问题。如何让机制体制能够适应当今的全媒体传播体系建设是最主要的目标。

　　我们看到，凡是在媒体融合转型过程当中做得成功的、做得好的，我认为其关键在于两个“一把手”。第一个“一把手”是地方市委书记、县委书记，还有一个“一把手”是媒体融合中心主任，这些地方主要领导通过协调主要部门，相关绩效考核工资就可以发放。但是，有些地方的记者队伍绩效考核工资都不能发放，可能会走回头路，多劳不能多得，少劳却多得了，这种机制不利于媒体创新，更不利于未来或者当今推进的系统性变革。

　　同时，另外一个方面，媒体的思想观念也要适应当下互联网的思维。比如说，创作精品力作的时候如何让标题更加适应互联网的网感？话语传播方式当中如何更加有年轻态？这是当下传播过程当中应该要不断转变的。

　　第二方面的问题在于，政策落实不彻底，深度融合难推进。从中央到部门，媒体融合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但是，地方一些省市对媒体融合的重要性还是挂在嘴边，有些地方虽然挂融媒体中心的牌子了，但是，换汤不换药，没有解决遇到的难题或者困惑。

　　因此，也应思考如何把中央政策充分释放出来，让媒体融合政策能够起到引导性、管理性、治理性作用。同时，媒体融合作为系统工程，应该从思维融合、内容融合、渠道融合、技术融合、人才融合、经营融合、平台融合以及机构融合等多个角度去全面展开。

　　第三方面问题在于，过分倚重技术，内容创新缺乏。如何平衡技术和内容的关系？当今技术迭代非常之快，很多技术公司不断的忽悠使一些媒体人迷失了方向。当然，作为媒体来说，要拥抱技术的变化，要借助技术赋能生产、传播、评价以及各个领域、各个环节。

　　同时，作为媒体本身来说，也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初心就是我们如何做好内容，内容在当今技术不断的迭代、形式不断变化的环境之下，我认为内容是核心、是根本，因此，要平衡好技术创新和内容生产的关系，要始终把内容生产当作媒体发展的主要关键点。

　　推进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的建议

　　首先，要明确目标，加强全媒体传播体系建设，推进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做到“五要”：一要突出舆论新格局。这次会议主题是引导舆论的措施或者策略，如何用优质的内容尤其是用新型主流媒体优质的内容占领舆论主阵地、主战场非常关键。可以看到，如今一些网络平台不是被主流媒体占领了，而是被那些自媒体占领了，自媒体在一些舆情或者舆论事件发生时，他们从自己利益格局出发，不断地把主流媒体带偏了，把舆论带偏了。因此，要争取主流媒体的主流舆论去占领主阵地和主战场，从而达到中央提出的塑造网络舆论新格局的要求。

　　二要有目标观念。2019年1月25日中央政治局去人民日报集体学习时，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形成全程、全息、全员、全效的全媒体传播体系。这表明媒体不仅仅要关注传播的结果，更要关注传播的全过程，通过调动一系列因素进行传播。同时，生产过程中不仅仅是专业人员参与，要PGC+UGC再加上当今流行的AIGC。

　　三是要深度融合。系统性变革不是零打碎敲，而是从内容、渠道、机制体制的创新、技术、人才各个方面都要来一场革命。

　　四是要有效果导向。媒体融合究竟做得如何？要有个评价体系。最后，要有原则指导。按照资源节约、结构合理、差异发展、协同高效的原则。我们去很多地方看到，其实现在做媒体融合每个地方的做法都不一样，因此，在这方面，不能说哪个地方模式就能够一招鲜吃遍天，要因地制宜，根据每个地方的思想水平、经济发展、互联网状况、数字化水平等推进本地媒体的深度融合。

　　其次，实施深度融合工程，推进全媒体传播体系的建设。这其中主要包括四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就是内容融合体系当中，如何从价值观等方向起到主流媒体作用，而不是像一些自媒体那样，在庸俗、低俗方面越走越深。同时，要注意融媒化和创新化。第二方面，技术融合体系当中，充分利用当下的技术红利，推动新型主流媒体向着移动化、视频化、智能化、共享化、数字化等方向发展。第三方面，渠道融合体系当中，要打造全媒体传播矩阵，新型主流媒体就是以传统媒体为核心的包括下面的全媒体传播矩阵。比如人民日报不仅仅有纸质版，下面还有庞大矩阵，微博、微信、抖音、快手、小红书等等。第四方面，机构融合体系当中，一方面立足内部融合，融合不仅仅要依靠本身，更要跨界融合，要连接一切可以连接的机构或者信息或者载体，做好体制内的融合。另一方面，也要做体制外的融合，要做社会层面的融合，紧随国家提出的提高社会治理能力和社会治理体系，让主流媒体在赋能基层社会治理能力和社会治理体系当中大有作为。

　　再次，要全面打造服务平台，聚合数智资源。通过“媒体+政务服务商务”让主流媒体立足当今、面向未来，也许未来报纸可能是奢侈品、定制化，但消亡不可能。要打造自主可控的平台，这个平台如果打造好的话，就是解决未来读者、听众、观众对主流媒体依赖性的问题或者黏度的问题，把老百姓的民生问题都集中在主流媒体平台当中，他们会不断使用平台，同时，通过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服务，让他们有更好的体验感。

　　最后，加强机制体制的创新，激发人才发展的活力。机制体制的创新，是我学习、解读、阐释、领会三中全会系统性变革当中一个最关键的点。要进一步加强顶层设计，让顶层设计更加适应当今全媒体传播发展的需要，优化组织结构和人才管理模式，利用创建工作室、内部人员培训和外部人员引进等各种方式来提升融媒体人才队伍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