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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网络新闻事实核查实践与启示

2020年10月  作者:陈雅赛  来源:青年记者  责任编辑:前进者
简介:   日本是亚洲媒体业较发达的国家,自2017年首家事实核查组织FIJ成立以来,事实核查新闻发展迅速,在其实践中形成了一套较完善、科学、成熟的运行体系,通过大规模的事实核查遏制虚假新闻的全网传播。    ...
内容:

 

  日本是亚洲媒体业较发达的国家,自2017年首家事实核查组织FIJ成立以来,事实核查新闻发展迅速,在其实践中形成了一套较完善、科学、成熟的运行体系,通过大规模的事实核查遏制虚假新闻的全网传播。

  据美国事实核查网站Politifact调查结果,2019年Facebook的投稿信息中,虚假信息占78%。在虚假新闻铺天盖地的后真相时代,事实核查新闻从原本内生于媒体的业务实践中逐渐独立出来,成为创新新闻样式。近几年亚洲地区的事实核查组织增长速度最快。日本是亚洲媒体业较发达的国家,自2017年首家事实核查组织FIJ(FactCheck Initiative Japan)成立以来,事实核查新闻发展迅速,在其实践中形成了一套较完善、科学、成熟的运行体系,通过大规模的事实核查遏制虚假新闻的全网传播。

  事实核查新闻

  在日本的发展

  2012年日本首家新闻核查网站GoHoo成立。该网站从独立于媒体的第三者视角,秉承中立立场检验媒体报道的正确性,以求提高新闻质量。GoHoo理事杨井人文在记者发布会上曾指出,“各报社社论中的采访对象的观点都是经过报社挑选的,和报社论调完全一致。如此,新闻媒体就丧失了客观反映社会舆论的功能”。其成立后一直致力于重大事件新闻的事实核查,但因运营资金和人力不足最终解散。

  2017年,日本一批学者、记者和非营利组织希望改变社交媒体上虚假新闻病毒式传播的现状,于6月在东京成立了日本事实核查组织(FIJ),希望鼓励媒体与虚假新闻作斗争,建立防止假新闻、虚假信息扩散的社会机制,构筑诚信社会。FIJ理事濑川至郎教授指出“新媒体时代,虚假信息散布于网络空间,这种不准确的信息会左右民众对社会的判断,在这一背景下,推进日本网络新闻的事实核查工作是极其必要的”。

  FIJ参与实施了2017年众议院选举、2018年冲绳知事选举、2019年参议院选举、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四项重大事件的网络新闻事实核查。最初,参与FIJ的媒体仅限于认知度不高的网络媒体,2018年开始,陆续有影响力较大的主流媒体和知名记者加入,逐渐具有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公民参与型

  自动化事实核查

  新闻生产模式

  日本事实核查机构的从业者们在继承美国事实核查新闻传统的同时,以符合日本传媒生态的发展模式和技术操作方式,努力拓宽事实核查新闻业务。其中,较大的结构性变化在于日本事实核查的主体从专业新闻从业者扩展到依托社交化网络平台的公民,并解决了美国全自动事实核查面临的虚假新闻的界定问题。在FIJ的推动下,日本形成了包括初步甄别、新闻媒体核查与发布、事实核查新闻评价三个环节的核查体系。FIJ在整个体系中承担着管理者与协调者的功能,而真正参与事实核查的是FIJ联盟的新闻媒体与新闻调查记者、参与事实核查的公民以及FCC事实核查系统。

  1.基于大数据分析的初步核查。FIJ联合日本东北大学干健太郎研究室共同研发出独有的Fact-Checking Console(FCC)计算机自然语言处理系统,其功能主要为针对社交媒体信息监测,并通过信息发布者的社交情景核查、信息来源核查和内容核查的大数据比对等方式判断其真实性,针对疑似虚假言论进行量表评级。该系统自动监测并筛选推特中疑似虚假信息的内容,并将推特上出现疑义言论进行疑义度评级与排序筛查,将自动筛查的可疑信息报告给FIJ。FIJ人员对待甄别信息进行人工确认,提取可能成为事实核查对象的疑义信息,通过Claim Monitor信息共享平台通知FIJ的媒体成员,并共享初步核查信息。

  2.公民参与事实核查与评价。FIJ事实核查模式的初步甄别环节的信息源一方面来自FCC系统,另一方面来自社交媒体平台的网民。网民自主选择具有疑义的内容,自发提供事实核查的依据和自主核查过的部分证据,并将相关数据提交给FIJ,由FIJ工作人员进行人工确认,提取可能成为事实核查对象的疑义信息。此外,公民参与还体现在对公开发布的事实核查新闻的评价环节。当事实核查新闻在各媒体上公布后,任何公民均可质疑与评价该新闻,相关媒体与FIJ会根据质疑与评价重新核查,如发现错误立即更改。

  FIJ事实核查新闻生产实践中,公民作为一个主体参与发现疑义信息、协助媒体事实核查、评价事实核查新闻。一方面,改变了传统新闻编辑室的事实核查流程结构与效果,扩大事实核查范围,为媒体提供公民疑惑所在,媒体可针对性地进行事实核查,提高事实核查新闻的关注度;另一方面,有助于提高公民信息判断能力,提高公民媒介素养。社交媒体的繁荣造成假新闻泛滥、公众的情绪化表达、肤浅化思考行为模式,“后真相时代”已成为当下媒介环境的“时代定义”。而公民参与型事实核查新闻生产机制,一种由新闻媒体、非营利组织和公众共同参与的动态新闻求真机制,由公民自主选择核查内容,提供事实核查依据、自主评价媒体事实核查新闻。这种新型事实核查模式促进了参与者互动交流,也提高了公民参与事实核查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3.专业化人工事实核查。专业化的新闻媒体人工事实核查与发布是FIJ事实核查模式的核心环节,参与FIJ联盟的媒体成员根据各自的判断选择事实核查对象,相关调查记者对可疑信息进行实地调研、深度访谈、民众协助等多元调研。事实核查主张使用相关的原始资料,并基于FIJ所制定9级判断标准以及媒体自定标准对可疑信息进行分级判断,公开发布满足标准的事实核查新闻。

  欧美部分国家全面推进全自动化事实核查项目的背景下,为何日本FIJ仍然选择进行自动化事实初步核查与专业化人工事实核查模式?FIJ理事濑川至郎教授表示,自动化系统可以筛选出可疑信息,提高事实初步核查的效率,但最终事实核查需要的是一种职业的判断力、新闻敏感度和实地调研,完全自动化的事实核查目前远远达不到这一层面。自动化系统的确可通过利用权威数据核查事实,这是一种事实核查新闻发展过程的显著进步。但大量的事实核查新闻需要更多一手数据,这需要人工采访和调研才能完成。FIJ的事实核查模式将自动化事实核查与人工事实核查优势组合,为进行科学规范、严谨有效的事实核查提供了基础。

  严谨的事实核查

  基准量表评级

  FIJ以公正性、非党派性、透明性为准绳,针对事实核查结果可能出现的情况制定了量表评级,根据事实属实程度划分了九个级别:(1)属实;(2)基本属实;(3)部分属实;(4)基本失实;(5)失实;(6)误导;(7)无根据;(8)无法完全确定;(9)无法验证真实性。参与FIJ的媒体可以此为基准进行事实核查项目,并公开核查结果。FIJ将对媒体所公布的事实核查新闻进行评价,将判定为满足条件的事实核查报道登载于FIJ官方网站。

  FIJ的事实核查新闻基准评级与以PolitiFact为代表的西方事实核查新闻评级标准(真实、基本真实、部分真实、基本错误、错误、极为荒谬)相比,增加了误导、无根据、无法完全确定、无法验证真实性四项,其中误导、无根据可理解为对极为荒谬的细分。美国学者Lichter通过对大量事实核查新闻进行量化分析证实了六级量表中“荒谬”与“错误”的界限不清晰,而FIJ的九级量表完善了六级量表可能存在的界限不清的问题。从理论上说,事实核查新闻作为一种新型新闻形态,与传统新闻一样无法避免主观选择性。如能在严谨的事实核查基准量表评级下进行判断会降低主观判断的误差。

  对我国事实核实

  新闻实践的启示

  新媒介生态环境下,社交媒体中的虚假新闻如何治理、如何提高社会信任度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全球范围内,事实核查专业机构和非营利组织的涌现推动了事实核查新闻发展。日本的事实核查实践在继承了西方事实核查模式的基础上完善了核查基准,将公民参与和自动化方式融入事实核查新闻的生成模式,并坚持专业化人工事实核查的决定性判断力。虽然日本备受诟病的记者俱乐部制度的封闭性限制了媒体的采访机会,也限制了部分参与事实核查的记者无法通过记者俱乐部的采访获取资料,这直接影响到事实核查新闻的影响力。但其事实核查新闻生产模式本身具有可借鉴之处,能为我国事实核查新闻实践与网络虚假新闻治理提供参考。

  首先,传统主流媒体应承担事实核查新闻主体责任。我国事实核查新闻主要通过网络媒体推动,运行机制基本也依赖于网络媒体背后庞大的数据库、数据分析技术、更新算法等较成熟的技术体系。但传统媒体的参与度相对较低,这与日美等国存在较大差异。传统主流媒体仍占有主要的信息资源,是网络媒体的主要信息源,在事实核查实践中应担任主体责任。可以通过组织或者参与事实核查组织的形式参与事实核查选题、事实核查的调研、事实核查新闻撰写与发布。

  其次,重大突发事件、政务信息应成为事实核查新闻的主要选题。我国事实核查信息主要以受众关注度高的生活、科普甚至娱乐事件为主,鲜有政务信息以及重大突发事件的事实核查,导致重大突发事件中谣言满天飞,扰乱了新闻秩序,一定程度上损害了政府形象,降低了媒体的公信力。传统媒体应将有利的采访资源与网络媒体的大数据分析技术结合,对数据库中相关信息进行筛查,最终通过人工调研与计算机数据分析结果对照等方式进行客观、科学的事实核查。为提高事实核查新闻准确性以及核查范围,可将数据挖掘范围扩展到社交网站和视频类网站。

  再次,需开辟事实核查新闻公众评价公开通道。目前我国部分新媒体平台已开启了事实核查项目,公众在虚假信息、假新闻举报以及举证环节的参与程度较高,但并未开放公众评价事实核查新闻通道,从而限制了事实核查新闻在受众中的影响力。这主要受限于我国事实核查新闻尚处在探索期,未形成系统、成熟的新闻生产机制与流程。如何评价事实核查新闻、评价标准等问题在业界尚未达成一致。公民参与型事实核查新闻是事实核查新闻的主流发展方向,可通过开辟举报、举证、参与调研、公开评价等通道让公众参与事实核查新闻。编辑:小青【本文为上海市社科规划项目“受众参与框架下提升上海市政务新媒体影响力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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