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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记者座谈会谈大地震

2008年09月  作者:  来源:腾讯网  责任编辑:tvrkthh0147
简介: 右起依次为: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王文澜;中国摄影家协会副秘书长解海龙;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张桐胜;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副会长贺延光;人民日报摄影部主任李舸;中国艺术摄影学会会长刘雷。 魏传举 ...
内容:

    右起依次为: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王文澜;中国摄影家协会副秘书长解海龙;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张桐胜;中国新闻摄影学会副会长贺延光;人民日报摄影部主任李舸;中国艺术摄影学会会长刘雷。

    魏传举:如果是从摄影的专业角度来说的话,我觉得在座的各位老师都很资深了,肯定从技术上你们都谈到了很多技术性的分析都很到位。但是好象大家都不谈这些照片是好是坏,而是谈它的价值和意义。比如说贺老师怎么判断这一张?

    贺延光:地震照片有两点特别重要,第一个是不是真实的传递了当时的真相。第二,它是不是在传递着一种情感,因为你刚才讲那张照片是一个士兵抱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我们可以想一下,为什么能引起那么多的网友的关注,这是情感的传递和感染。这个士兵可能他自己还并不在意,他在现场抱一个孩子,亲吻、爱抚一下可能作为他来讲是一个非常自然的动作,但是摄影师的责任是把这个瞬间固定起来,放大起来,强迫读者去读这个瞬间去。这样就产生了一种情感的传递,我想可能这个士兵本身都没有想到这张照片会在他的读者中能影响这么大,这是摄影师要考虑的问题。

    就是灾难中人的情感,人和自然的情感,人和人的情感,这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就这一点来讲,不是说谁去的早就能拍到好照片,你现在再去,对摄影师更是一个眼力和智力的考验,你能不能眼力、智力、功力,你能不能在第一个阶段已经过去,在进行着一个比较常规的建设方面,重建方面你能不能抓着更感动人的东西,会有的。只是可能有的摄影师抓不到,有的人可以抓到。摄影师之间是这个缺点。

    我第二次回震区是因为我们的那个照片和我们的搭档文字报道,背孩子回家通过媒体传播以后,接到了很多电话要帮助这个人,后来我们是广东的一个老板跟我们联系,非得要去,让我们带路,这个老板我们不认识,就是看了报道之后,他要去帮他,而且他怎么帮他我们都知道,但是他不让我们报道。我觉得这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一个人。

    实际上你的照片能不能打动人,打动人是最重要的。好照片很多。

    张桐胜:我挺难受的,“如果你的照片拍得不够好,就是你离得不够近”这句话我再打一个问号,那个小子拿着1635的镜头,现在有这么一批年轻人,可能我们年轻的时候也这样,等到了岁数越来越大的时候我们越来越胆小,越怕干扰对方,拿起来就是一种战斗的姿势,一下子到你跟前“啪啪”,弄得旁边的人都急了,后来我忍了几次想说为什么没说呢。他看了一眼,您来了,他对还特尊敬。

    贺延光:他讲的没有错,他讲的是一种职业状态,他并不是说你拍照片的时候贴着脸越近越好。在灾区我没有看到,但是那天我们吃饭的时候,几个摄影记者吃饭的时候有人就讲,他看到一个摄影师,专门去拍死者的面目的特写,我们在饭桌上听了这个话就非常气愤,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海龙讲的那个也是,我在拍摄的时候两件事我没有拍。一件事是我们一个资深记者搞心理辅导的女记者,50多岁了,我听说她到绵阳点击查看绵阳及更多城市天气预报去了,我在灾区我就给她打电话,我说你干什么呢?她说我们这次来的任务是要辅导一批心理辅导员去做灾民的抚慰工作,我说这个题材不错,明天我就到绵阳去,我到你哪儿拍去。她一听,她马上说,不行,你可以来,但是不能拍。

    我说为什么?她说你要知道,我们这个培训的这些心理辅导员,大学生,本身都是灾民,有的人家里边死了、伤了,提起来情绪都不能自给,泪流满面,我们本来是要先把他们的问题解决然后再通过他们去辅导更多德人,你这个时候镜头对着他们是不好的。我一听我就明白了,我说好。但是我第二天还是到绵阳去,就是这个题材不适合你拍照片,不是什么题材都适合拍照片。所以我想这个我不能拍,我还有的是题材。

    还有一次是在华西医院,在儿童病房住了很多孩子,这次总的灾民是不拒绝照相的,但是也有例外,比如说我在儿童病房住了好几个孩子,有些志愿者还有孩子在这儿聊天、玩,我就镜头对准了一个床上的女孩子,突然发现这个12、13岁的女孩情绪很急躁,她旁边的父亲看见我在远处,我是用一个72的镜头拍,他就向我招招手,你先不要拍,她现在情绪不好。我一看真是情绪不好,我镜头马上就收了。我去拍其他的东西。

    这个时候你的镜头不要有侵略性,不要不尊重人,我们必须要知道在镜头面前是有禁忌的,不能为所欲为。

    魏传举:拍照的时候要谨慎。我觉得对于媒体来说,教他们怎么面对灾难这是很重要的,因为我自己到那边以后,我也有跟他相同的经历,我们到广元的一个医院里面,那个小女孩她自己跑出来了,然后她回去叫她的同学,把她们全部叫出来。结果她回去救人,她自己的腿压断了,后来她把被子掀起来让人家看,采访的人特别多,然后大家就拍她。但是我们就觉得心里很不安。

    贺延光:我还讲一个观点,当这一个新闻设了很多禁区的时候我们记者很愤怒,记者也很不满意。但是这个禁区打开的时候,比如说这次地震,前所未有的透明,中外记者都可以来。在这个时候,我觉得对记者来讲,自律是非常重要的。你要保护这个环境,不让你弄,该弄的不让你弄大家有意见,你确实不应该那样。但是你可以自由采访的时候,你自己的自律非常重要。我想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魏传举:就像很多人刚刚被救出来他的眼睛是不能见光的,很多人打闪光灯。

    贺延光:俄罗斯救援队训斥记者,刚把人救出来,强光就打上去了,就为了拍影像。

    张桐胜:这个职业一定要建立在一个道义上,就跟做人一样。这要靠自觉,如果是不自觉的话,什么都可以做出来。

    刘雷:这次专业的,业余的各方面的都有……我们今天拍的照片是给明天的人看的,那么这些影像如果能够使更多的人热爱生命,热爱生活,更尊重友情、道德,人与人之间的进步,这就是摄影的价值。

    魏传举:像现在有视频的,媒体的,还有图象的,图象的价值更有独特性。可能跟视频跟文字不太一样。

    贺延光:我们也有一些人老担心,我是不担心这个问题。

    魏传举:实际上现在网络媒体,像我们出去也是带一个相机,带一个DV还带一个摄像机,还有文字的,全方位的去做。像《南方都市报》他们有的时候摄影的时候也会用DV去做。

    贺延光:这个不光《南方都市报》,我知道国外有些媒体立体式的都搞,尽管这样,我觉得他对传播他的新闻,比如说他搞完了之后,报纸上是用的固定的照片,但是可以给你腾讯网活动的影像,一样传播《南方都市报》记者拍的新闻,对《南方都市报》这张报纸来讲,它的影响力更大。从这一点来讲,我觉得他们这种做法也是很潮流的,很新潮的。国外也有很多的媒体。

    尽管这样,我认为照片是照片,视频是视频,它是有区别的。我刚才讲了,照片是独特性,固定瞬间,强迫读者去读。你记住的就是这个东西。大家说互联会,在电视里边你不会留下印象的,就是一个公式化的东西。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个影像变成了现在这样一种距离,伸手相握、迈步相靠,两党的意愿,把这个瞬间放大了,可能华人看起来就有一些感慨,因为他知道国共两党60年的背景,但是你如果看电视的话,大家不会一截一截的,跟足球照片都一样。我切下来这一块放大给你,强迫你读。电视这么发达,包括我们这次四川电视台,中央电视台滚动24小时,但是他们每天采用多少固定的照片,每天都采用不少。

    所以我们感到危机是什么呢?当影像图象这么发达的时候,是要求你做这个工作的人——摄影师你要更专业,更职业。混饭你肯定是要淘汰的。你拍不好照片人家肯定看别的了,有的是别的。

    魏传举:更多的是技术上的还是其他方面?

    贺延光:技术上的东西是容易掌握的,尤其是现在的器材,一个小伙子拿来20分钟就可以使用了,技术上的东西是好掌握的。摁快门是最简单的,但是什么时候摁快门是最复杂的。

    李舸:还是一种生活状态或者是生活方式。

    魏传举:贺老师讲“情感”这两个字,他讲到这个词我印象很深刻,尤其是我们灾难性的…

    张桐胜:他还有一个戏剧含量问题。刚才说的互联这一步,要突然这一部分,这个接近点就放大了这个事件,把整个所有的事情在这一步上都交代了,用非常简洁的形象反映了这两个党几十年不容易这一步。这个画面的厚度就增强了,含量包括了。

    包括刚才提到北川中学的废墟,一张照片,旁观的篮球筐子非常重要,如果没有那个篮球筐子你就说明不了什么东西。而且那个篮球筐子是活生生的一个学校的代表,都没有了,有它还是根扎在那个地方的,是没有动的,其他的都是被移动了的。那是学校的唯一的一个长出来的树还是一个篮球筐子,就这一点,很多人把这一点恰恰拿掉了,没有这一点了。所以好照片和坏照片,有的时候差一丁点儿。

    贺延光:摄影师和摄影师的区别不是说你看到了什么,大家都看到了,区别在哪儿呢?是你能看到什么。

    张桐胜:对,你缺什么,少什么。

    贺延光:我在取景的时候我要把篮球架子收进来,可是你不注意,一样在你眼前,你忽略了这个,你的作品的感染力可能就要差很多。

    张桐胜:好几个人都拍了这个照片,最后《人民日报》为什么定这个照片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定的这个照片,它有一定的信息含量,他要经过反复斟酌这个照片,为什么定一个横画面的,而不定一个竖画面的,为什么要定一个带筐子的,这是照片的元素。

    魏传举:大家记录自己的生活不是一件坏事。但是可能专业记者可能会做一些大家平时不会做的。

    张桐胜:对于一个摄影人也好,对于一个记者也好,确实要求你的综合素质,不是一个技术问题。第一时间是在抓拍抢险救灾的,救出来的伤员的状况,这个都在这儿摆着呢。你拍的话有的是,无非是你的角度不一样而已,但是这个过去以后,你再续的话,那就需要你去寻找,需要你去发现,这么大的一个地震以后,我们要给观众交代什么,讲什么,拍什么,反映什么。你要去提炼,你在废墟当中要去寻找。你在一个人群当中你要去寻找亮点,这个需要记者的综合素质。

    贺延光:业余摄影师和专业摄影师他有区别的。业余摄影师强调的是偶然性,突然爆发这个灾难了,正好我拿着照相机我顺手拍下来了,这是强调它的偶然性,不是偶然性,不重要,而有很多事件是需要偶然去证明它的。但是对于专业摄影师来讲必须要考虑它的必然性。你到了一个现场你怎么能拍出更让人难忘的照片。

魏传举:好象技术发达之后,……

    张桐胜:另外现在网上有很多很多照片,现在的照片刚才也讲了,确实经过时间的沉淀它会有很多东西会刷掉,但是人们反过来还会出现很多好的照片,慢慢去品味它,品味这次地震,品味这次地震的影响。人们不像是抱着孩子很欢乐,照片很祥和,这个形势和当前的需要很吻合。但是很多照片是默默的,不被人引起注意的,但是你品味起来以后又很有滋味,对这次地震影响又很深刻。

    魏传举:像贺老师,你看蒋晓娟这个很著名的,最后这个事情完全改变了她的命运。这样说也不夸张吧!我不知道是哪位记者拍的。

    贺延光:作为警察来讲,她当时对婴儿的抚爱,她作为一个母性她可能觉得很自然,我能够做多少就做多少。但是这个细节感动了别人,最后好象是被提拔了。我当然不赞成做了好事就提拔了。

    魏传举:这张照片本身的意义,可能是无意识的,最后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播效果。

    贺延光:我刚才讲的这个情感,就是一个情感问题。这种情感会打动别人,拨动别人内心。

    张桐胜:这个照片,从我们弘扬民族精神这种精神来说,作为一个母性,作为一个母亲,孩子的哭声就是召唤。

    魏传举:母亲就是她本身的身份。

    张桐胜:但是那个时候她只能做这个事情,只能解决这个事情,我觉得为灾民解决一点问题就是一个亮点。

    贺延光:她如果不是一个警察,换一个身份,一个普通的妇女,这种行为一样能感动人。刚才我们讲,看着国家领导人的照片,温总理在现场会很让读者动情,为什么呢?在这个时候可能大家更看重的不是总理这个官职了,是作为一个人的状态。所以实际上拍领导人好不好呢?差不差呢?实际上摄影师如果把领导人当成人来拍。

    魏传举:后来有一个QQ聊天记录在网上流传了。……

    还有一个问题,比如说很多孩子……

    贺延光:灾民不让拍我一般不拍了。虽然它是一个新闻场合,是一个公共场合,并不牵扯到肖像权的问题,但是这种情况,比如说和街头发生斗殴你不让我拍,可能我也会坚持摁快门,这个不一样。因为你还可以拍别的。

    魏传举:还有一个,像您拍的照片都在网上出现,我们记者做一个媒体记者的前方联线,然后所有的记者都上网这种互动特别有意思,现在像你们的照片拍出来之后大量的上网,这种现象确实也是不断在变化。像以前可能不会,一个照片出来以后不会那么快的在网上传播,现在通过在网络上,然后有人去评价,像下面的这个是到一线去,都通过网络及时把目击的东西,然后文字通过照片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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