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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鸟是人类自由飞翔的伴侣

2018年04月  作者:  来源:人民摄影报   责任编辑:前进者
简介:   他们,都是摄影界的“名人”   他们的文章作品,已频频在各类摄影活动、展览、媒体上亮相   他们在摄影领域里不懈地探索钻研,带动影响启发着诸多的摄影人……   栏目邀请摄影评论家孙振军主持 ...
关键字:新闻摄影
内容:

 

  他们,都是摄影界的“名人”

  他们的文章作品,已频频在各类摄影活动、展览、媒体上亮相

  他们在摄影领域里不懈地探索钻研,带动影响启发着诸多的摄影人……

  栏目邀请摄影评论家孙振军主持,与摄影界的名家面对面,希冀通过对话访谈形式,就摄影创作、理论研究、热点思潮、焦点话题等展开深度交流,为读者提供一处辨析平台

  在当下碎片化阅读盛行的趋势下,让我们的头脑保持一种深度的、理性的、系统化的分析判断和思维能力

  下面邀请本期的主持人、嘉宾入场

  主持人:孙振军     三门峡市摄影家协会主席、摄影评论家。曾在海军南海舰队、西沙群岛服役,并从事新闻与摄影工作。在南方周末、中国摄影报、人民摄影报发表多篇评论文章。出版过多部专著。

  嘉宾: 边缘    自然地理摄影师、艺术家、环保者,从事野生鸟类拍摄27年,足迹遍布中国60多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远行澳洲、美洲、欧洲、非洲、南北极拍摄。

  鸟是人类自由飞翔的伴侣

  我拍鸟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个十年,追寻和表现鸟类的美丽;第二个十年,思考鸟和人与自然的关系;第三个阶段,探寻用影像画意表现鸟的艺术哲学。

  孙振军:很高兴能在黄河之滨、天鹅湖畔与边缘先生对话。请先谈谈您个人的摄影经历。

  边缘:我拍摄鸟类是从1989年开始的,到2016年,已经27个年头了。我拍摄鸟类经历大致分三个阶段:第一个十年阶段,单纯追寻鸟类的美丽和如何表现鸟类的美。第二个十年阶段,是获得中国摄影金像奖之后,开始思考鸟和人与自然的关系。最近六七年,我所思考的也是我最终的表现方式:探寻用影像画意表现鸟的艺术哲学。这对我来说是个挑战。

  27年来,我跑过中国的自然保护区应该不下60个,包括世界各地,南北极、各大洲,为什么要跑到这些地方拍摄?首先我认为,不走出去,就不能看到世界的精彩,就无法为自己寻找坐标。坐标点定在哪里?位置很重要。我每一次行走计划性非常强,按照5年、3年、1年以及月份进行计划实施,鸟的迁徙、繁殖是有时节的,周详的计划会让成功更加精准。

  从另一个角度讲,我认为一个摄影师的经历也很重要。我拍鸟,来自于我出生在新中国第一代空军家庭,从小捂耳仰望腾空而起、震肺呼啸而过的歼击机。在空军服役,与飞机零距离。转业后,又到了中国民航系统工作,出生的环境行业上的特点一直让我与飞翔有着深厚的情怀。

  孙振军:是不是因为你有军人经历和飞行经历,你清楚地知道人类飞翔的灵感来源于鸟类,所以才充满了探询鸟类、研究鸟类和崇拜鸟类的兴趣。

  边缘:可以这么说。因为人类的仿生学研究就是从鸟类、蜻蜓等开始的。我们其实一直在倡导寻找自由的寓意。我今年用了91天的时间,从黄河入海口开始到源头,再从源头回到黄河入海口。我走黄河其实是在追寻鸟类飞翔的寓意,我在寻找思想上的翅膀。

  孙振军:你是从1989年开始拍摄鸟类的,之前从事过别的摄影吗?

  边缘:在拍摄鸟类之前,我上小学,当时12岁,就开始拿相机拍摄。1985年以前,在上大学期间,无目的拍一些花花草草、城市风光等。确定拍摄鸟类初始想法是因为它们永远没有肖像权、国界。鸟跟我很有缘分,这很有意思。

盘旋在伊瓜苏瀑布之鹰 

盘旋在伊瓜苏瀑布之鹰    边缘 摄

  无论是我们对鸟的哲学思考,还是对鸟自身的哲学思考,用摄影方式来表达,都具有一个共性,那就是简洁。因为你既要表达哲学思考,也要精炼影像的语言。

  孙振军:你讲过拍鸟有三个阶段,为什么获得中国摄影金像奖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

  边缘:因为金像奖是中国摄影界的最高奖项,它是个综合类的大奖,能反映一个人的摄影层次。我把获奖作为自己摄影道路上的里程碑。当然,它并不是终点。第一个十年主要拍鸟的美丽,随着拍摄时间的延长和对鸟的理解,渐渐意识到拍鸟和环境的重要性。我开始制定拍鸟和人与自然环境的三重关系。

  孙振军:这些认知是你自己悟出的还是来自外界的启发?

  边缘:都有,双重性的。举个典型例子:我在陕西拍了一张照片,照片背景是一个屋檐,屋檐上面有个五角星,五角星的左侧有“革命”二字,在屋顶上落了一只山雀。我把这个场景拍下来了。图片说明写为“中国60年来发生了一场革命”。鸟、蚊子、苍蝇、老鼠曾一度被定为“四害”。这个所谓的革命,其实就是“革鸟”的命。而在今天,鸟已经是被人类保护的对象,革命又成为一场环保的革命。这张照片揭示了鸟与环境的关系。再比如,我在江西鄱阳湖航拍的另一张照片,把“运五”飞机的两个翅膀作为前景,主要拍摄鄱阳湖下面飞行的鸟类。图片说明我写为“让人类插上翅膀”。人类借助航空器飞上蓝天,鸟和人可以在空中平行飞翔,其表达的是鸟和人类的关系。

  孙振军:你现在拍摄鸟类,就是要表现、探究、追寻鸟的哲学思考。那么,这种思考究竟是对鸟的哲学思考还是对鸟自身的哲学思考?

  边缘:作为一名自然地理摄影师,我想以艺术的手法表现鸟类,让人们关注鸟类,这是我拍摄鸟类时给自己的定位。我不是作家、生态学家,是摄影师。我应该用影像语言传播关注自然生态的人们。

  我为了研究鸟的艺术哲学,专程赴加拉帕戈斯群岛,尾随达尔文的脚印,探寻生命起源和鸟类进化。

  我大量浏览世界艺术名作、哲学家论美学书籍和感受东方文化熏陶。用生态哲学思考,提炼影像语言。

  孙振军:我们对鸟应该有什么样的哲学思考,请用简洁语言进行解释。

  边缘:共同的寻找自由,寻找共同的自由。

逐翅

逐翅    边缘 摄

  “黄河是我们的母亲河,是候鸟迁徙途经的重要路线之一。我从1996年起分批次定点拍摄黄河流域鸟类迁徙、栖息、繁殖生态环境。而今升华到把一个国域、文明、生态、自然融为一体的影像拍摄。

  孙振军:你行走黄河流域,但黄河流域在世界上或者在中国,不是一个鸟类密集的地方,为什么要多次行走黄河?

  边缘:我从1996年起分批次定点拍摄黄河流域鸟类迁徙、栖息、繁殖生态环境。从黄河入海口逆流而上直到源头,这是我酝酿两年才做的决定,仅制定影像拍摄方案就用了近八个月时间。方案打印出的A4纸就有3.5厘米厚。

  我走黄河的意义是什么?黄河是中国的母亲河,是候鸟迁徙途经的重要路线之一,是一个抚育生灵的驿站,万生万物,都汇集到这里。之所以决定以黄河为中心,是因为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在世界角度看中国。

  以黄河作为坐标,以此为中心向周围辐射,就能看到中国版图的伟大、中国历史文化的深厚。于是,我寻找了泰山、华山、太行山、贺兰山,把这些山脉作为每一个点的定位。这里面有厚重文化的四大石窟:龙门石窟、云冈石窟、麦积山石窟、莫高窟石窟。可以说,我是把黄河当作一个脊梁,她伸开双翼,其它几个定位则是脊柱,向外延伸到中华大地上。在五千年的文明史中,黄河是脊梁中的骨髓,是中华儿女繁衍生生不息的重要保障。基于这么一个定位,我多次行走黄河,用影像方式表达出来。

  孙振军:黄河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一棵大树,要读懂黄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以说有些人穷尽毕生之力也不一定能读懂。像你这样一个专业拍鸟的人,能从黄河里面找到这么多的灵感,这么多的妙思奇想,能从黄河文明、黄河文化里找到我们和鸟类共受恩惠的这个结合点,真的不容易。当然我们也知道,黄河是鸟类迁徙的一个重要路径,但是很少把人和鸟类联系到一块。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也缘于此,我基本明白了为什么我们要对鸟有哲学思考,明白了鸟的哲学思考对你来说是终极追求了。

  边缘:对,你可以搜索一下历朝历代关于黄河的诗句,文人墨客笔下的佳作有很多。这些辞章我都有留存,也都收藏了。所以说这是个庞大的工程,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用两年时间花八个多月去做方案。人在这里,他是一个什么位置,鸟是什么位置,自然在这里是什么位置?你需要把这些东西理顺。就像我们对黄河的认识,黄河是用9个省来涵盖的吗?我认为不是;黄河是按照上游、中游、下游来区划的吗?我认为也不是。我提出来黄河应该按等高线来划分。你不论是以十米为基准也罢,一百米也罢,从海平面开始起,到黄河的源头海拔高4800米。以海平面为基点,我们用等高线来计数,每一个等高线在一定的位置上来界定。

  孙振军:从你拍摄鸟的角度来看,若按照你的上游、中游、下游的划法和以等高线的划法来看,它跟鸟类有什么关系?

  边缘:关系很大。黑颈鹤主要在高原地区生存,它是2000多米以上高原的一种鸟类;再往下走,是林地,是林鸟生存的地方。以陕西的朱鹮为例,它是林鸟,但也到稻田边上觅食。黄河入海口东营有一带丹顶鹤、灰鹤、东方白鹳、白鹭、雁鸭类。

  孙振军:我发现你拍摄之前要做大量的文案工作,每天拍鸟之后还要做详细的日记,这在摄影家里是很少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边缘:拍摄也叫记录,动笔更是记录。

天籁惊魂

天籁惊魂          边缘 摄

  拍鸟要有爱心,坚决不要去干扰鸟类。目前我国拍鸟的摄影人群队伍浩大,但从世界角度看,拍专一鸟类的人却很少。

  孙振军:摄影人,尤其是爱好拍鸟的摄影人,据你观察,在拍鸟过程中,哪些行为存在着对鸟类的侵扰?

  边缘:我在行走当中看到过很多摄影师,都希望拍摄到万鸟腾空飞翔的画面。鸟类被汽车喇叭声和鞭炮声、呼喊声、追撵的惊慌而飞。

  其实这样拍出来的鸟翅膀是僵硬的,被惊飞的鸟类的飞行队形并不好看。所以,我坚决不去干扰鸟,让它们越自在越好。

  孙振军:刚才咱们看了一些画册,其中有的人拍的鸟构图杂乱、色系杂乱,还有些人拍的鸟很灵动但没灵魂。这是中国摄影师拍鸟的通病吗?

  边缘:我个人接触拍鸟者大致可以分为这么几类:一部分是离退休者,他们结伴旅游而摄;一部分有钱可以购买昂贵的摄影器材,能掌控时间去拍鸟;还有一部分人是科考和采访拍摄;最多的是跟着获奖者的拍摄地点、作品表现形式去模仿。所以说每一类人的出发点不同,拍出来的作品自然也不同。

  孙振军:你接触的国外鸟类摄影家也很多,他们与国内的摄影家有什么差异?

  边缘:20世纪90年代,我接触到的国外鸟类摄影家和图片编辑普遍认为,中国摄影师的照片第一印象就是虚,技术达不到标准;第二个印象是照片不透亮,冲洗印放不好。现在反过头来再看,我们的摄影人群队伍虽然很庞大,但拍专一鸟类的人却很少。

竹与夜鹭

竹与夜鹭     边缘 摄

  拍鸟是在拍你眼睛里的世界。如果想拍有风格的鸟类专题,那就要用心去研究它。拍鸟的过程就是环保的行动。

  孙振军:你做了这么多课题,走了这么多地方,你的财力、精力从哪里来?

  边缘:我用摄影养摄影,用艺术养艺术。我从1996年就开始拍商业广告,在行摄鸟的旅途中看世界,用灵感赋予广告的创意。当社会逐渐认知你的艺术标准时,钱就变成你驾船乘风破浪的浪花。

  孙振军:我们今天看了很多鸟类的画册,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以漂亮、美丽为主线。现在假如我要拍野鸡,请你给我简单地做一个方案。

  边缘:从唐代开始,官品为文禽武兽。凤凰的头就是鸡的头,这个鸡是耳熟能详的红腹锦鸡,也称之谓金鸡。拍它和其它鸟的区别在哪里,雉鸡这个科目要了解,它繁殖和分布在哪里,以及食物链等。另一个角度可以研究文化脉络,这些都可以赋予你创作灵感。

  孙振军:刚才的谈话给我一个很突出的感觉,就是拍一个鸟类的选题绝不是只有一套好的设备就可以的。

  边缘:设备之外的东西太重要了。文人墨客给了我许多不一样的启迪。贺敬之、柯岩在广州曾叮嘱我:多读书生命力会更长。还有作家韩笑、李松涛先生、绘画大师崔如琢、雕塑大师叶毓山先生,此外还有美国国家地理佛朗斯·兰庭先生都给了我启迪。

  再如,你要懂得鉴赏。假如你连色彩、光影、影调都不懂,谈何影像呢?要研究历史文化,如何用影像传承?我到艺术博物馆、去罗浮宫,把书买回来不是摆设,是研究的读物。看书与看现场,截然不同。

  影像是我的记录手段之一,拍鸟不是拍皮毛,要拍出神韵。

  孙振军:令人遗憾的是,国外的许多人都在拍鸟、拍它们的神韵,而我们许多人还在拍皮毛。30年前,中国摄影师很少,拍鸟类摄影师更少。现在摄影师很多,拍鸟类摄影师成千上万,对鸟、野生动物而言,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边缘:这个不矛盾,喜欢拍鸟的多,至少是吃鸟肉的人少了,他们知道爱鸟了。至于能表现到什么程度,另当别论。

  孙振军:你作为鸟类摄影师,请用三句话,从自身拍摄鸟类的体会角度,对其他鸟类摄影师讲一下你的期待和期望。

  边缘:第一句话,我觉得拍鸟的人,用任何摄影机、照相机,都可以拍。拍鸟是在拍你眼睛里的世界。

  第二句话,如果想拍一个有风格的鸟类专题,那就要用心去研究它。

  第三句话,拍鸟的过程就是环保的行动。少说高尚的语录,做到身体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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