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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明中的后现代文化

2008年10月  作者:张大鹏  来源:人民网  责任编辑:tvrkthh0147
简介:  [摘要] 2006年初春,“馒头案”这个关键词开始占据各大搜索引擎的排行榜前列,从热闹到平静,一场没有对簿公堂的诉讼案背后浮现着后现代文化的影子,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与网络相结合的后现代文化呈现出了 ...
内容:

   [摘要] 2006年初春,“馒头案”这个关键词开始占据各大搜索引擎的排行榜前列,从热闹到平静,一场没有对簿公堂的诉讼案背后浮现着后现代文化的影子,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与网络相结合的后现代文化呈现出了一些新的形式和特点,如何正确认识和对待网络时代的后现代文化,是本文探讨的重点。

  [关键词] “馒头案” 网络文明 后现代文化 把关

  2006年春,就在这个本应厚积薄发的季节,一个小小的“馒头”却平地击起千层浪,一时间成为众口相传的热门话题,这块惹事的“馒头”便是由胡戈附会陈凯导演的《无极》制作出的一段视频作品,并起名为“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该片以央视《法制在线》为由头,通过剪辑电影片段编造出一个“无厘头”式的故事,将陈凯歌三年来投入巨资精心打造的大片着实戏噱了一番,后者也随即起诉胡戈侵犯其版权和名誉权,业界和学界纷纷为之侧目,“馒头案”的表面是一起诉讼官司,而实质则是后现代文化在网络时代的一个缩影,“馒头”这部纯后现代性质的作品从制作到传播(其制作素材是从BT下载的盗版),完全借助于网络平台,并在短时间内迅速窜红,给受众和当事人带来了相当大的影响。随着网络的发展和普及,使得与之相结合的后现代文化呈现出了一些新的形式和特点,如何正确认识和对待网络时代的后现代文化,是本文探讨的重点。

  所谓“后现代主义”是与“现代主义”相对而言的,作为一种文化思潮,它兴起于二战后的西方,九十年代在中国现代化与全球化的进程中堂皇登陆,在此可理解为一般意义上的信息时代或者是大众时代。所谓大众文化(mass culture)是在工业社会产生,以都市大众为消费对象,通过大众传播媒介传播的无深度、模式化的、易复制的、按市场规律批量生产的文化产品。所谓“大众”首先是量的概念,其次才是质的概念,即指工业化社会中迅速崛起的中产阶级(市民阶层)。如果说,“后现代”是一时间范畴,那么“大众文化”则是一空间范畴,所谓“后现代大众文化”即指九十年代中国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大众文化的特定时空境域。后现代思潮的基本特征和核心精神是解构主义和反逻各斯中心主义,超越、否定和反对 “现代”是其基本旨意(1),对此许多学者已有过专门的论述,本文不再赘述。

  历史的车轮隆隆向前,随着传媒技术的发展,报纸,广播,电视等媒介相继登上历史舞台,然而后现代文化与大众传媒结合的脚步却是缓慢的,除了以纸制出版物的形式在有限的范围内传播外,就是作为文人学者的谈资,然而网络的出现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一局面,可以说网络与后现代文化的结合是有其内在必然性的,网络的开放性,平民化以及其强大的多媒体整合能力等特点都与后现代文化不谋而合:

  (一)网络的开放性与后现代主义的哲学品格相契合

  作为工业社会高度发达的产物,大众文化的产生与资本主义的工业化、现代化历史紧密相连,现代工业文化以其强大的社会化生产性能造就了科学理性主义文化的一统天下的局面――这为大众文化的历史出场提供了鲜明的靶子。工业化历史表明人类的征服意义导致了人的自由和感觉的丧失,回归自身必然成为人类的当代文化理想,从而导致了后现代文化以反思和检讨科技理性、消解传统为宗旨,强调“不断的表现并再造‘自我’,以达到自我实现和自我满足。”“它尽力扩张,寻觅各种经验,不受限制,遍地掘发。” (2)网络作为一个开放式的空间,本身并没有什么进入壁垒,其信息流动和把关措施相对于传统媒体而言是较自由和宽松的这就为人们自由发表意见,张扬个性提供了一个自由的平台。在网络社会中,受众可以就每一条信息发表自己的意见,随着网络分众趋势的加剧,各种专业社区和网站纷纷建立,志趣相投的人聚集在自己的社区,形成群体特殊的价值观和行为规范,而这种价值观和行为规范又在群体发展过程中不断得以强化,主流文化则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被消解和解构。

  (二)网络的平民化色彩为后现代文化的发展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后现代文化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大众文化,大众文化是人人都可享受的雅俗不分、亦雅亦俗的文化,而互连网为我们提供的正是这样一种文化,这一点更多的依赖于网络信息的海量性,可谓包罗万象,无奇不有,人们总能从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并在与他人的互动中保持,强化或者改变自己的立场和观点。另外,网络将个人出版权平民化,任何具备一定文化水平的人都可以在网上发表自己的作品,例如近年来博客的出现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任何一个网民只要履行简单的注册程序(免费)就可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网络空间,撰写网络日志,表达自己的思想,由此,大众文化也得得到了评判权威和主流文化的机会,对于任何一种主流文化和价值观,网民均可以给出自己的评价标准,或赞同,或批判,或戏学,并借助于网络传播的时效性和广泛性产生巨大的影响,有时甚至能够改变既有价值体系,而所有这些都与后现代文化反传统,强调自我颠覆、自我解构以及游戏的、调侃的、日常的态度相对应的,并为其提供了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

  (三)网络时代的时空观与后现代文化的时空观有异曲同工之处

  后现代的时间是线性的时间序列被割裂之后的时间碎片,时间失去了向度而向四处扩散;时间划分的依据破碎了,过去、现在、未来相互混融,现在成为唯一存在的时间标识。詹姆逊指出,在后现代社会作为时间积累产物的历史意识消失了,这意味着后现代时间观的非连续性特征。(3)而网络的出现改变了传统的时空观,互连网将整个世界用无数的光纤连接起来,不同国家的人通过网络可以方便的交流和沟通,空间意义上的距离仿佛缩小了,整个地球变成了如麦克.卢汗所描述的 “地球村”,以前要花好多时间和程序去做的事情,在网络上可以很轻松的解决,在网络社会中,人们感觉到自己从工业社会的社会分子变成了网络中流动的  BIT(字节),时空的连续性被打乱,人们常常找不到自己所处的历史方位,另外,网络通过构建虚拟时空进一步割裂了时空的向度,例如,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想象在网络上建立现实中并不存在的时空,年轻人常用的QQ上就有虚拟的家庭空间,聊友们可以虚拟的同居,甚至结婚生子,满足着人们即时性的需要,却将某些现实性需要推向虚无,可以说,网络正在将后现代文化的某些方面推向及致。

  以上探讨了网络与后现代文化结合的必然性,那么网络时代的后现代文化具有那些新的特点呢?

  (一)网络进一步加强了后现代文化的反基础主义倾向

  所谓基础主义,泛指一切人类知识和文化,必须有某种可靠理论基础的学说。这种基础是由一些不证自明,具有终极意义的观念或概念构成。正像伯恩斯坦界定的那样,基础主义意指这样一种基本信念:存在着或者必须存在着某种我们在确定理性、知识、真理、实在、善和正义的性质时,能够最终诉诸的永恒的、非历史的基础或框架。(4)而反基础主义是后现代哲学思潮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诞生并非偶然。它是“信息社会”,即后工业化社会的产物,以信息膨胀、知识爆炸为主要特征。以前是知识处在社会之中,而现在是社会处于知识之中。面对汹涌而至的新信息和新知识,人们陷入了种种困惑,之前认为确定的东西在新知识、新信息面前,都变得不确定,于是再没有人妄图去建立一个“总体知识”。而网络的出现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趋势,网络中的信息处于一种相对无限的状态,不但更新速度快,而且处于一种貌似规整有序的状态,我们在网络检索的时候经常会碰见这样一种现象,就是每当我们搜索一条信息或关键词时,总会带出许多与之相关的链接,当我们顺着这些链接点击到最后,会发现看到的已经不是我们最初想寻找的信息了。另一方面,网络的匿名性使传统道德观念受到挑战,网络赋予人们充分的言论自由,却没有给这种自由加以适当的限制和约束,匿名性意味着责任的豁免,挑拨性的,诽谤性的,侮辱甚至虚假性的信息和言论充斥于网络,完全忽略了性别,年龄,职业和民族的差异,道德基础在一定程度上走向虚无,而这种倾向又随之影响到现实生活中的道德取向,特别是对于青少年的影响越来越明显,日益严重的青少年犯罪和社会暴力现象虽然不能完全归咎于网络,但不可否认于网络有着密切的关系。

  网络丰富了后现代文化的表现形式。后现代描述了各领域,尤其是视觉艺术、建筑、电影、流行歌曲和社会理论中出现的一场影响深远的运动。在一定程度上,我们甚至可以说,这一运动颠覆了古典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的种种形态,对人类社会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如今网络中最盛行的便是拼贴与戏仿(又称滑稽模仿)。戏仿就是利用现代作品风格的独特性,尤其是它们的怪异之处制造一种模拟原作的摹仿。拼贴与戏仿这一特征极大地反映在媒介领域中,广告对此手法的使用尤为频繁。中国平安保险公司的广告中,出现“蒙娜丽莎”伸手拿起杯子喝饮料的画面,还有曹操的《短歌行》,这些例子体现出浓重的拼贴和戏仿意味。然而,这类移植行为是否真正能解构些什么,这又是见仁见智的事。无可否认的是,这种移植源自文化经典中凝聚下来的无形文化资产,更易于调动消费者的兴趣而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由于网络资源的极大丰富性,人们可以很容易的搜集到需要的改编素材,网络的多媒体性又使作品的表现形式涵盖各种媒体,同时网络用户多数具有一定文化水平和计算机知识,可以更加有效的利用网络资源,运用专业软件等处理方式创造出更多的后现代文化表现方式。胡戈作为一名音频制作人,正是运用简单的音频和视频软件制作了“馒头”。

   (二)网络社会中的后现代文化还原了某些传统文化要素

  央视著名主持人白岩松曾经感慨的说,“以前宿舍里的哥们没事总是聚在一起打牌,聊天。现在的年轻人,哪怕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也是各人对着自己的电脑发呆。”可见,网络的出现进一步割裂,孤立了个人生存空间,但正如传播学怪才麦克。卢汉所说“媒介即讯息”,网络又为人们开辟了了解世界的窗口,接入互联网的计算机本身就是一个连通全球的门户,随着使用习惯的养成,人们习惯了在网络上开辟话语权空间,寻找倾诉对象,传统的一对一人际传播被一对多或多对一的传播方式所取代,虽然隔着电脑屏幕,但人际传播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回归,随着网络音频,视频技术的发展,视频语音交流已经成为现实,未来的全晰成像技术更是可以还原3D人像,这些都将制造出一种虚拟的“到场感”,而“到场”正是人际传播最鲜明的特征。同时由于网络的匿名性,人们更愿意把自己的真实经历和感受在网络上于他人分享,网络诉求在某种程度上取代了现实诉求,关于网络中的情感和道德虽然一直都是人们争论的焦点,但不可否认的是,网络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工具理性时代单一,复制的模式,高扬了个性,还原了某些传统文化要素。

  (三)网络促使了后现代文化中新异化因素的出现

  这方面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网络犯罪的兴起,尤以黑客和暴力犯罪为甚:黑客的存在是对网络安全和网络信息的重大威胁,同时扰乱了网络社会中的正常生活秩序,进而在社会心理,精神上造成了恐慌。(5)黑客的出现本质上是后现代心理的一种缩影,黑客从事网络破坏行为并不完全是为了获得经济利益和扰乱社会秩序,更多的是为一种反传统,反权威的心理所驱使,期待获得一种成功后的满足感和支配感,其次,网络暴力犯罪有加强的趋势,所谓网络暴力犯罪是指罪犯通过网上的不良信息的指导,主要包括淫秽色情,血腥暴力以及异端文化等因素,从而在现实社会中实施暴力犯罪行为。这些新的异化因素从网络中诞生,又发作用于现实社会,成为后现代社会中新的解构和异化力量。

  对策与结论

  网络中的后现代文化,有其时代性的特点,也有其负面的影响,规避网络文化的失范之处主要应从网络文化的创造者和网络媒体的监管者入手。

  网络文化的创造者就是网络的使用者,即网民。据最新公布的2006年网络产业调查报告显示,我国网民数量已经达到9800万。这个层面的管理主要应从加强网络伦理建设入手,文化作为上层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属于精神层面的东西主要应该进行软性控制,即通过建立网络伦理和规范,对网络文化的参与者进行教育使之得以内化,让他们在具体的网络文化行为中约束自己,以此促进网络文化的正常发展。与网络立法相比较,建立网络道德和规范是一种非正式的控制手段,但在事实过程中经常要比法律的控制手段更有效。网络是一个虚拟的空间,任何人的行为都具有匿名性,因此失范行为往往不易察觉,因此通过正式的控制手段很难进行管理;而网络伦理内化于网络文化的参与者中,通过他们的自律以减少失范行为更加简单易行。我过的网络伦理建设除应姐姐按外国的先进经验外,主要应从传统文化中吸取精华,整合传统伦理资源,例如吸取儒家文化中注重个人修养与对自我行为的约束,同时强调对他人的责任感等思想,这些正是网络时代应该提倡和发扬的,同时,集体主义价值观中强调的全局意识和责任意识也是对网络文化中个人主义和相对主义的修正,同样应该得到大力提倡。总之,网络伦理建设应该从自律入手,培养人们的道德,责任和义务意识,并在实际的网络行动中自觉地遵守规范,教育人们。

  网络媒体的监管者履行着把关的重要职责,把关的概念于1947年由库尔特 卢因提出,在以线型传播模式占主导地位的传统媒体中清晰可见,网络媒体由于其循环式传播模式,传受双方身份的频繁互换,使得 “把关人”的角色变得模糊,实际上,网络中的“把关人”是存在的,而且是分层次的。主要包括职业把关人(传统媒体信息源),二级把关人(商业网站),影子把关人(版主或普通网民),最终把关人(国家权力机关),(6)由于网络媒体没有独立的采访权,其发布的新闻信息主要靠转载传统媒体,真实性可以得到保证,而谣言和一些过激言行主要出现在主流网站附属的社区和一些非主流网站,而这部分空间又是开放给受众的,其把关主要靠网站安排的版主,而版主本身又是网民,并非职业的媒体从业人员,其把关标准和水平本身并不成熟,而且时效性方面也处于滞后状态,胡戈们不会因为陈凯歌“隐忍”三年创作了《无极》就不去发布 “馒头”,版主们同样不会因为陈导演的感受就去阻止“馒头”迅速,大面积的传播,因为“馒头”在一段时间内会给社区带来红火的局面,因此对于二级,影子把关人而言,加强上面提到的网络伦理建设是提高其把关水平和效度的必要手段,而提高网络把关质量的关键还是终极把关人的工作,即相关权力机关以立法的形式进行的硬性管理措施,这方面的工作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并会随着法制社会建设进程的推进而不断得到完善。

  文化是随着时代的变迁而不断变化发展的,后现代文化与网络的结合使之呈现出一些新的特点,也带了一些新的社会问题,客观,辨证地关注这一现象,以联系发展的眼光解决这些问题,是我们应有的立场和态度。

  [参考文献]

  [1] 《后现代状态:关于知识的报告》

  让-弗?利奥塔  三联书店,1997

  [2] 《后现代主义与中国当代文化》

  沈语冰

  《中国社会科学》1996年第3期

  [3] 《后现代语境与摇滚文化》

  于哓娜

  http://philo.ruc.edu.cn/bbs

  [4] 《新闻哲学》

  胡兴荣

  新华出版社,2002

  [5] 《戴元光自选集》

  戴元光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4

  [6]  网络时代“把关人”角色的嬗变

  杨晓强

  传播学论坛 www.hb.hbu.cn[作者单位] 中国传媒大学电视与新闻学院2005级研究生 张大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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